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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常:中国是地球上的第一大经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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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在上海2020中国地产金融峰会的讲话

 

美国特朗普总统执政,几番直言他在位之际不能让中国的经济整体的实力超过美国的,说得有声有色,但也显得白宫的谋士对中国的文化与历史的体会没有什么斤两。我不要站在中国那方说话,但炎黄子孙历来就认为他们有的是天下第一强国。可不是吗?一九〇〇年的八国联军,搞笑的义和团斗不过西洋鬼子的枪枪炮炮,输了,但多国的使者到北京签辛丑条约时,慈禧安排他们走的是历来藩邦进贡的路!

 

早上百多年的一七九三,英国使团到北京拜见乾隆皇帝,恳求跟中国通商贸易。乾隆给他们带回给乔治三世的信十分经典,我曾经拜读,内容是说作为天下第一大国,中国什么都有,没有兴趣跟蛮族贸易云云。

 

中国转弱的原因

 

回顾历史,中国的国势转弱可不是因为一八四〇的鸦片战争或一八四二的南京条约,而是一八五一至一八六四历时十三年、死人三千万的太平天国的动乱。此乱也,是源于美国与墨西哥之战(一八四六——一八四八),导致产自墨国的银两减少。以银为货币本位的中国出现通缩,农产品卖不起价。期间一八六〇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是的,神州大地历来都缺乏金与银。数千年历史,纸钞处理得象样要等到一九九三年朱镕基接掌中央银行,而今天北京央行的运作更是世界级水平的了。奇怪他们还没有解除外汇管制。人类历史说,纸钞这回事,持钞者信之则吉,不信则祸及天下矣!

 

属奇迹的八个年头

 

我不要在这里重复一九九二年邓小平先生南下说了一些话的重要影响,也不要重复算是同期推出的中国的县际竞争制度的奇迹。这些我都写过。我也曾提及,有了这些基础,二〇〇〇到二〇〇七这八个年头,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冠于人类历史。问题是二〇〇八年初北京推出我曾经大声反对过十多次的新《劳动合同法》。这里要说的,是二〇〇七年美国出现了灾难性的金融风暴,而这风暴没有祸及中国,是因为中国推出几万亿搞基建。

 

经济学者一般不赞同近于凯恩斯学派的政府花钱的行为。可幸的是这些基建项目早就打算要造,有了策划,而中国的优胜处,是这些项目做得快,也做得好。究竟这些项目的直接收费回报是否合算我找不到数据,但间接的回报却大有可观。这是带起了很多地区的地价,解决了这些地区的财政困难,也疏导了人口的分布。

 

中国今天是天下第一大经济吗?我的答案是肯定的。然而,怎样算法倒要解释一下。历久以来,国际上的算法是从国民收入这方面看。这是源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经济大萧条出现后,凯恩斯学派是这样看。对中国来说,这算法有困难。原因有三:一、农业不抽税,少了一项重要的数据。二、流动人口多,他们的收入难算。三、地区政府历来有指标,干部们知道,报低有害,报高无益。

 

费雪之见可取也

 

在上述的约束下,我认为衡量中国的经济实力要采用费雪(IrvingFisher)的财富算法。国民收入的算法基本上是凯恩斯的。费雪的算法是先把预期收入折现为财富,而财富乘以利息率就是一个稳定的川流收入。我的深交弗里德曼当年就凭费雪的财富与一个稳定的川流收入,一九五七年写成《消费函数理论》那本书,一九七六年获诺贝尔经济学奖。这理论的主旨浅得五岁小孩也明白:市民的消费是基于他们的财富或预期的川流收入,而不是基于他们的实际收入的。弗老的天赋名不虚传,是源于他能用可以看得到的数据来证实该理论。

 

个人之见,是费雪的经济学水平比凯恩斯的高出很多,而前者的思维的清晰是经济思想史仅见。费雪之见,财富(wealth)是预期收入的折现。因为将来或预期的收入高低不平,财富则变为年金收入(annuityincome)的折现,从而得到一条简单的方程式:W=Y/r。这里W是财富,Y是川流的年金收入,r是利息率。如此类推,楼价是租金收入的折现,即是V=R/r。这里的问题是,目前在中国,发展得比较优越的城市,其实际租金的收入,除以利息率而求得的现值,是远远地低于市场可见的楼价。

 

比方说,目前的上海或深圳,租金的收入不到楼价的百分之二,而市场的利息率是百分之五强。这样,买楼收租或自住,每年要亏蚀约楼价的百分之四。这个看来是非理性行为的解释,就是买楼的人预期——也是市场预期——楼价会上升,而这也是说预期的租金会上升。为什么市场会出现这种预期呢?近于深不可测的答案,是市场是预期着科技的引进,在可见的将来会急升。当然,这预期可能错——楼价可能大跌——但目今的预期就是这样。

 

科技所值跑进土地那方去

 

说起来,这里涉及的土地价值观是源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和几位经济大师研讨所得的。楼价上升主要是源于地价上升,而地价上升跟人口的增加可不一定有直接的关系。好比中国的人口历来都是那么多,但八、九十年代的楼价不值钱。深圳的楼价上升远比上海的来得迟——大约起于二〇〇六年——到今天十四年上升了约八倍。

 

可以这样看吧。劳动力的回报是工资,资金的回报是利息。知识的回报跑到哪里去呢?当年我们想到的答案,是跑到地价那边去。是的,当年大家同意的看法,是二战之后,先进之邦的房地产的投资回报率,一般而言远高于其他资产的投资,是源于科技知识的增加的价值,累积到永远存在的土地那方去。人会谢世,树会凋零,但知识与土地是永远存在的。

 

仓库理论源于我

 

这其中涉及到的是一个我创立的有点新意的仓库理论。土地(或房地产)无疑是财富累积的一种仓库。这仓库可容纳的上限,是预期收入以利息率折现的上限。经济学的传统,在财富累积的理论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是预期收入到了土地可以容纳的上限,国民收入再增加,花不掉的积蓄不知放进哪里去。这是为什么十多年前我提出一个仓库理论,其中指出,收藏品因为没有收入的约束,其市值没有上限,因而可以用作一个没有上限的财富累积的仓库。从收藏品的价值变动看中国的经济增长,几类受宠的收藏品,其最高的升值速度也是二〇〇〇到二〇〇七这八个年头,上升了约二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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